第69章 第二网
阿宇歪着头认真回想了半天,伸手挠了挠后脑勺,老老实实答道:“哥,六个队长我也认不全,就清楚四个。第一个就是开小卖部的朱峰朱叔,这个全村人都知道;第二个是村口摆摊卖手工面的吕家大叔;第三个是跟咱们一样靠海吃饭、跑近海的夏叔,他家那艘船是十二米的规格,跟咱们家渔船一样大;还有第四个姓邢,年纪偏大,平日里偶尔接点零工补贴家用,他儿子在县城上班,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。不过具体全名我都说不上来,平时都是按辈分喊叔喊伯。”
听完这番含糊的介绍,我无奈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阿宇的屁股,没好气地吐槽:“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,问个名字都说不明白,真是服了你俩了。看来这事回头还得专门问咱爹。”
阿宇嘿嘿笑着挠头,也不反驳,只顾着望向水下的渔网,满脸期待:“哥,算算时间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吧?这都等好一阵子了,不知道这一网货多不多。”
就在这时,驾驶舱里传来大哥洪亮的喊声:“阿诚!阿宇!差不多时间了,准备收网喽!”
“这就来!”我和阿宇同时高声应了一句,瞬间收敛杂念,立刻奔赴船中央的起重绞盘旁,全身心投入到收网的忙活中。
嘎吱嘎吱——铁质绞盘在转动下缓缓运转,绳索一点点收紧,紧绷的钢丝绳带着沉甸甸的力道,不断将水下的渔网向上拖拽。从绳索下沉的拉力就能明显感知,这一网的渔获分量绝对不轻,沉甸甸的坠感顺着手臂传递过来,让人心里莫名泛起期待。
“有劲!哥,这网肯定差不了!”阿宇攥着绞盘把手,脸上兴奋得红光满面,嘴里不停念叨着吉利话。
我没有多余的言语,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调整绳索平衡上,时不时微调角度,避免渔网歪斜卡在船舷边缘,防止渔获逃窜或是刮破网衣。随着绞盘不断转动,墨绿色的渔网渐渐浮出水面,粼粼波光之中,隐约能看到网兜里密密麻麻攒动的黑影,水花翻腾跳跃,鱼虾挣扎的动静格外热闹。
待到整张渔网完全被拖拽上甲板,哗啦一声重重落下,摊开的瞬间,鲜活的渔获立刻铺满了大片甲板。水花混杂着海水肆意飞溅,大大小小的鱼儿蹦跳不休,鳞片在晨光折射下泛着细碎银光。
这一网绝大部分都是本地俗称香头、也叫平头仔的海鱼,身形细长匀称,通体浅银灰,挤挤挨挨缠绕在网目之间,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隙。
阿宇蹲下身扒拉着渔获,看清品类后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大半,语气忍不住满是惋惜,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:“哎呀,怎么全是平头仔啊?这鱼跟黄稠长得像,身价可差远了!咱们忙活半天,捞一堆不值钱的货,太不划算了。”
“别在那儿没完没了叨叨抱怨。”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模样,忍不住开口打断,“你别看这香头单价不高,市面收购价也就十三四块钱一斤,架不住数量庞大啊。你自己瞅瞅,这起码得有三四百斤,粗略算下来也有五六千块的收入进账,赶紧安分动手分拣干活,别不知足。”
阿宇闻言撇了撇嘴,心里依旧带着几分遗憾,但也不敢再顶嘴,只能乖乖伸手帮忙规整成堆的香头鱼。
就在分拣的间隙,阿宇眼尖,忽然瞥见渔网边角处藏着几条身形偏大、体色偏浅的鱼,连忙伸手指着问道:“哥,你快看那几条,是不是白鮸鱼啊?”
我顺着他指向的位置扫了一眼,淡淡应了一声:“没错,就是白鮸。”
鮸鱼分好几个品类,身价差距天差地别。最金贵的是黄金鮸,也就是老一辈常说的黄唇鱼,那是海里的珍品野味,动辄卖到天价,寻常渔民一辈子都未必能捕捞到几条。其次是黑鮸肉质紧实,价格也不菲,最普通常见的就是这白鮸,肉质平平,市面收购价也就二十来块一斤,算不上稀缺货。
说话间,我们三人分工明确,动作麻利地忙碌起来。
忙活半晌,这一网渔获总算全部规整完。
又下了网,椅在栅栏上抽着烟,不自主的开始琢磨。
眼下出海捕鱼能暂且躲开村里的是非纷争,靠着系统的幸运指引,收成也算稳稳当当,一家人的生计暂时有了着落。
可薛家这颗心头毒刺一日不拔除,我们兄弟和老爹就一日不得安宁。赖皮行事阴狠狡诈,说不定此刻就躲在暗处伺机报复。
一早提醒老爹前往镇上投奔潘叔,有潘叔在一旁照拂周旋,老爹的安全暂且能放心。
但想要彻底摆脱被动局面,扶持老爹参选村主任拿下村里的话语权,不是什么简单的事。
六个生产队的队长我还没认全,薛敏又提前打点笼络人心,选票早已被暗中把控,我们想要逆风翻盘,难度可想而知。
更关键的是举报赖皮赌场一事,证据必须确凿无误,一击致命,若是打草惊蛇,反而会引来薛家更加疯狂的反扑,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加棘手。
“哥,一会再上一网,咱们上岛上溜达一圈?”阿宇凑过来,看着我心思重重的,给我打了个茬。
“行,在上一网找个岛做饭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你去和大哥说一声。”
都觉得渔民好,一网上来赚不少,其实捕鱼是个体力活,光分拣鱼获一蹲就是一个来小时。肚子总是饿着的,吃多少也给消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