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撒娇的时候将你送上
人刚进洗浴中心，就看到外面走廊跪了一地的人。
各个腰上还围着浴巾，有几个那玩意儿还翘着没歇下来，只怕是半路干事的时候被抓出来的。
林嘉声走到门口，听到有人在哭。他敲了敲门，进去的时候大头哥坐在沙发上喝酒，几个酒瓶子在那里转着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他走到大头哥跟前，余光瞥了一眼那姑娘，年纪轻轻的，比李小敏没大几岁，但人看着有点过瘦了。
多打量了两眼，林嘉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。
他往大头哥旁边坐下，挨着沙发的时候屁股还疼了一下，蹙着眉头看他大哥。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让大B查查，哪个杀千刀的敢在我场子上碰那个鬼东西！”
“我这边让所有人盘查一遍，这里，歌舞厅，录像厅，都查一下，给哥个交代。”
大头哥生平见识多，啥事都干过，偏门也捞过，但唯独这玩意儿他是绝对不碰的。如今在他场子里发现了这些东西，他还险些被这女人害了，自然气不打一处来。
今晚这个局，来的人不少，火气一下来殃及池鱼，吓得那几个全在吓蹦。
“大头哥，又抓来一个。”
外面小弟丢进来一个男生，看着和卓七一个岁数，看相貌状态和女的差不多，两人挨在一起，没多久哭哭啼啼起来，跪在地上求情。
“阿声你读过书的，知道这东西碰了有多可怕。你哥我当年就是见到太多……小时候饭都吃不起，隔壁对我好的那个阿姨，被他男人害了，要死不活的，最后自杀了。你知道我心里多大阴影！”
林嘉声点点头：“我懂，这个东西……死都不碰。”
大头哥酗酒好几瓶，都是被勾起了伤心事，他对这类人又恨又气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，只好把林嘉声叫来让他处理。
那两人林嘉声让人绑了直接连夜丢去了派出所，让人看着不准逃跑，等到派出所开门把人给弄进去了才算完事。
这类事情防不胜防，一通盘查下来又揪出来几个。林嘉声带着人直接挨个打包，也不说别的，不管他们求情还是痛骂。
一个通宵加一个上午，他们这几个就像个那什么的大队一样，风风火火处理。
忙完这一堆他才让人都散了，该吃饭的该吃饭，该回家睡觉的睡觉。
找了个铺头，林嘉声坐下来要了一碗云吞面、一碟干炒牛河，外加一盘凉菜，开始狼吞虎咽。
脖子上隐约还有几个痕迹，还是卓七不知轻重留下的，这会儿特别显眼。
店里又来了几个人，老板和他熟，打了个招呼就去忙别的客人了。
东西吃到半路，乐仔居然出现了，一眼撞见林嘉声，殷勤地喊了句“声哥”，便坐了过来，闲扯了好几句。
乐仔这人外向活泼，嘴皮子利索，接触过几次不至于让林嘉声反感。
只是这个时候他老想起昨晚卓七的那几句话，咂摸了老半天。
卓七最近想七想八，又聊醒狮不行了，怕师傅没处养老的事情，只怕是受了乐仔的影响。
“乐仔，最近情况怎么样？”
乐仔摇摇头：“不瞒声哥，接不到什么活儿，最近师傅就训练得少，放我们出来打打零工。声哥有事情介绍没？”
他倒是直接。
林嘉声不讨厌直接的人，没有弯弯绕绕，有事直说。
“你帮我做过几回事情了，我对你印象其实可以。”
乐仔乐呵呵地笑：“还是你不嫌弃我，你也知道我的，有活就想干，只想多挣点钱。你说我心思多也好还是怎么的，我确实不太想干醒狮了，希望声哥给我一条路。以后师傅仙去了，我也好给他好好送终。”
林嘉声拿筷子敲了他一下：“想你师傅好的。”
“我要给我师傅办百岁寿宴的！”
“卓七和你一起？你们四个？”
乐仔摸摸头：“差不多吧，只是七仔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他年纪又小，都是跟我玩。我有时候不知道这个度，我老觉得吧他主要是想跟你。”
“你跟着我，他跟着你，不就一个事？”林嘉声似笑非笑。
“这不一样，直接跟着你……懂？”乐仔挑挑眉。
林嘉声喝了一口汤，满足地擦了嘴，又拍拍手。
“明天过来找我，我不管他。”
“啊？来真的？”
“你来不来？”
“当然来！”乐仔眉开眼笑。
去台球室的路上又下了一场细雨，林嘉声懒得打伞，头发湿了一些。
肩膀和后背一块水印。
两旁的矮房飘出阵阵香味，破破烂烂的灯牌在外面摆了好几个，几个小鬼正在跳房子。
地上有些泥泞，露在外的脚踝沾了点泥水。
林嘉声往台球室的方向张望了一下，一片灰蒙蒙的雾，走近一点，这才清晰了。
李小敏正在收拾东西，见他过来，开开心心迎上来，问吃了没。
“刚吃了。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，大家都知道你开的，没一个敢闹事的，对我也挺好呢。”李小敏笑得挺开心，身上的裙子洗得有点发白了，但穿她身上，是素净的好看。
林嘉声打量她一阵：“走，跟哥出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镇上供销社，给你买裙子。”
“声哥我还有衣服穿。”
“这都洗发白了，去不去？”
“好、去。”
她虽然有些害羞，但心里是开心的。
林嘉声随手招了一辆摩的，把人车钥匙一拿说回头还车，就载着李小敏去了供销社。
这一带离他高中近，也挺繁华，大多数都是学生，李小敏被花花绿绿的世界迷晕了眼。
“我都没来过这里。”
“好好选，就当声哥送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“谢谢声哥。”
他跟在李小敏身后，看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，开心得跟个花蝴蝶似的，真有了一种在带妹妹的感觉。
“哟我当这是谁呢？这不是林嘉声！声哥吗？有空来这里啊？”
走了没两步，旁边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。
李小敏傻傻地看林嘉声，林嘉声也愣了一下，侧身一看，旁边站着他高中同学以及他高中班主任，也就是这位同学的父亲。
两人姓杨，都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，看着装，他这个同学只怕是大专毕业后回来当了老师。
杨老师盯着他看了老一阵，又看看李小敏，眼神动了动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，张口骂了一句：“不要脸！”
林嘉声莫名其妙：“什么就不要脸啊杨老师？”
“我说你！不要脸！读书不好好读！混什么黑社会？你、你你……我真的，我当初瞎了眼啊！还觉得你是我的得意门生，我还推荐你！给你写推荐信！”
“爸，你别气，你可得罪不起声哥！人洗浴中心台球室歌舞厅开着呢！大家都要叫哥的！你要是骂他，指不定就带人来了。”
“你能闭嘴吗姓杨的！”林嘉声冷着一张脸瞪他一眼。
“还管到我头上了啊？声哥？对不起哦声哥！”
林嘉声强忍着火气没上前揍人，这也是看在他这个迂腐的但人不坏且真心对他好过的班主任的分上。
杨老师抬手点了点他，又点了点李小敏：“她都没成年吧！！”
李小敏这才明白是误会了，赶紧解释：“您搞了！我是他妹妹，真妹妹，他看我裙子旧了带我来买裙子！”
“现在谁不知道妹妹？干妹妹吧！干妹妹干什么的……”
啪！
林嘉声抬手就是一拳，直接把他打蒙了。
杨同学气急败坏地又是一阵乱骂，骂得越来越难听，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杨老师的表情也挂不住了。
“林嘉声你他妈十几岁你就跟蒋威谈恋爱，被他上！你以为我不知道！我们都看你笑话你知道吗！成绩好了不起成绩好你就目空一切！还不是没读大学在这里当混混！！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这下是杨老师骂的。
林嘉声冷冷地盯着他，持续了好一会儿，杨同学被他这眼神给震住了，张了张嘴没有继续骂，又不敢上前还手。
“小敏，去挑裙子，挑中了喊我去买单。”
“哦、哦……”李小敏知道他的用意，立马转身走去了别的店铺。
旁边围观的人很多，林嘉声一副不在乎的样子，说道：“看在杨老师的面子上我不继续打你，但我不敢保证下次你单独碰到我我会不会揍你，劝你积点口德，别在这里跟个乌鸦似的瞎叫。”
杨老师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看您身体还不……”林嘉声又看他一眼，“别被这个蠢儿子气到了，那真是我妹妹……认的，被人骗去当洗头妹，现在在台球室帮我收银，正经的！”
他仿佛在强调，仿佛在告诉他，我没有做你以为的那些肮脏的事情。
杨老师嘴唇翕动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林嘉声摆摆手，转身去找李小敏了。
杨同学红着半张脸，不敢吭声了。
上了年纪的杨老师看着他往日的这个好学生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高中三年，林嘉声年年优秀，年级前三，没有人不夸他聪明。他也什么都好，根本挑不出，唯一的事情……就是他和蒋威的事情。
杨老师不理解这样的情感，但他并不想针对他也不想毁了他，因此处处护着，想护到他考上大学，离开这里，便不会有人再对他指三道四。
但没想到，林嘉声没有参加高考，过了，便完完整整过了。
李小敏不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，又怕林嘉声生气，还是挑了一条裙子。
“就这个？”
“嗯！就这个！别的也没什么喜欢的，声哥觉得好看么？”
李小敏拿着裙子在他跟前晃了两下。
林嘉声打量一阵：“还可以，换个颜色吧，这个色显皮肤黑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眼神怯怯，几次欲言又止，林嘉声看在眼里，只是眼神暗示她不要多问，两人买完直接回了台球室。
晚边又下了一阵雨，雨停的时候李小敏已经择好菜，准备去做饭了。
林嘉声端着瓶汽水和其中一桌人打起了球，比赛谁进球数最多。
他们嘻嘻哈哈玩了一阵。
过没多久来了几个人，说要玩，林嘉声便给他们让了位置。十多分钟过去，又来了几个人，一下桌子就占满了。
外面雨水泥泞，还没干的泥巴全踩在这边的水泥地上。
雨蓬压塌了小半边，往外倾斜。
平常负责看场子的两个兄弟正坐在一边玩扑克，李小敏从屋里探头看他：“今天一起吃？”
“嗯。”
李小敏眉开眼笑，林嘉声走进来，随手关了门，在屋子里溜达了几步，在角落找出一根铁棍来。
“声哥？”李小敏疑惑地看他。
“嘘！待会不要出来，帮我打个电话给大头哥，叫他喊人过来。”
“我、我知道了。”李小敏接过他手里递来的纸。
他重新开门出去，手还收在背后。
离得最近的那一桌的四个人朝他看过来，心怀不轨，面相都是衰的。
然后最近的那个人吆喝了一声，直接冲了上来。
剩下的也冲了上来。
打扑克的那两个大喝了一声：“扑街！！”
上次肩膀的伤才好，现在又打了起来。
林嘉声真的觉得头很疼。
这几个人来势汹汹，砸场是不一定，但想群殴他是真。
有几个看着像个痨病鬼，但打起来人很不含糊，几个人围上来，剩下几个对付另外两个兄弟。
三打八，己方形势相当不利。
他一铁棍敲了上去，打得对方嗷呜一声。另外一个冲出来，林嘉声拿着铁棍反手一翻，直接勒住他脖子往后拖。
这人也不傻，双手横挡在脖颈前，给自己留了点呼吸空间，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。
趁他预备反击的时候，林嘉声先一步一脚踹向他的膝盖窝，踢得他往前打滑。
“再往前一步我勒死他！”林嘉声吼了一句。
围着他的几个人愣了一下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。
“拿钱就卖命？你的命值多少？我给你多烧两倍。”
“林嘉声！在外面混别他妈太嚣张！你以为跟着大头就高枕忧？”
“还会成语呢？”林嘉声又给他来了一脚，踢在后背上。
他咳嗽了好几下，脸色憋红。
林嘉声真没下死手，保证他半死不活的，方便问话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没人敢回答，又嚎了一嗓子，两个人冲上来一边拽一个，林嘉声手上力道卸了，那人也就逃脱了。
脖颈红了一片，眼睛都要充血。
“妈的谁跟我说林嘉声一个书生，打不赢我的！干！”
林嘉声挨了好几脚，自己也没闲着，旁边打过来一拳，他利索地躲开，一个倒拐把人鼻子砸出了血，扣着那人肩膀往第二个人身上摔去。
两人滚成一团，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。
几个对一个，居然没占优势，这是他们没想到的。
蒋威有段时间在家没去上课，林嘉声跑去给他补习，书读累了，蒋威就抓着他玩搏击，蒋威那手跟着体育老师学的，又顺道教了林嘉声，再加上这几年有着丰富的斗殴、群架经验，所以林嘉声完全是外表欺骗性极高，实际实力挺好。
剩下两个兄弟打架完全没有章法，怎么顺畅怎么来，打成一团也没分出来。
他们又一群人围了上去。
被勒脖子的那个捡起地上的铁棍，朝着林嘉声背后打去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