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现在也很痛
林嘉声把家里那本旧的新华字典给了卓七,点他要好好学字,才能继续跟着他学习更多的东西。
除了床上那点事情卓七总是师自通外,别的时候他对林嘉声都是言听计从,再趣的东西也在硬着头皮学。毕竟林嘉声还说了一句自己讨厌蠢的。
大致盘算了一下目前的状况,林嘉声领着卓七去了洗浴中心。
大头哥底下这几个基本盘,他算负责了大半,除他之外就是李状,大头哥做事不算多贪心,有的做就做,没的做及时收手,是以过往的得力助手来去就这两个,其余倒不怎么插手他们怎么管人。
李状虽然名义上和林嘉声平起平坐,但聪明人都知道大头哥最信任的还是后者。
“李状一般负责歌舞厅那块,我主要负责这边,录像厅台球室都是小打小闹,过去学不到什么。从今天起你过来帮我忙,但我有要求。”
林嘉声领着卓七进了洗浴中心后面的休息室,也就一般是他和大头哥办公聊天的地方。
卓七满脸新奇,四处看了看,一副小孩子心性,听他一说,扭过头来看他。
“和其余人打好关系,不要觉得你是我带进来的就任性妄为,随便敷衍。”
卓七点点头。
“大多数情况不能夹带私货,要带朋友,提前和我打招呼,不能擅作主张。”
继续点头。
林嘉声这才满意地摸摸他的脑袋:“乖。”
“那我具体做什么呢?”
“先从帮人泊车开始吧,到了营业时间来的客人多,老板不少,负责泊车,偶尔开车送人回去。”林嘉声想起什么,又问,“小车会开?”
“会,乐仔教的。”
听他提起这个人,林嘉声才发现好像有几天没见过了。
“乐仔最近在干什么?”
卓七楞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自从上次林纱的事情过后,他又消失几天不见人影,卓七还真怕他被人报复。但眼下,也不敢和林嘉声提。
“要是见到了,让他来找我。”
“和我一起泊车?”
林嘉声笑他:“傻不傻啊你。”
卓七委屈:“我不傻。”
前晚折腾过度,林嘉声到现在都觉得腰疼,这会儿说完正事往旁边沙发一躺,卓七坐过来替他按摩,手法倒是不。
“嗯挺舒服的,你师傅教的?”
“是,以前练功多了,肌肉疼,师傅给我们按摩的。别看他很严肃,实际对我们很好的。”
林嘉声还挺欣慰,卓七是个念情的人,又有感恩的心思,是个不的人。
“哥……你不会被我按得来感觉吧?”
“……”林嘉声翻了个白眼,“你要是敢动一下,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。”
“啊别别别,我保证不动手动脚。”
卓七老老实实给他按摩,肌肉舒展了一些,林嘉声都快睡着了,是被办公室的那通电话吵醒的。
大头哥急吼吼地找他不知道要干什么,林嘉声只好过去他家,走之前要卓七自己待着,没事干就读字典。
卓七把他人送走,百聊奈地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,还是出去了。
这个时间点,乐仔可能在游戏厅,他决定去碰碰运气。
林嘉声给他配了家里的钥匙,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回家去等。
卓七出了门,直奔游戏厅去了。果不其然就坐在乐仔坐在那里玩,按钮被他拍得啪啪响。
“乐仔!”
听到声音,人才回过头。
“你这两天都在哪?师傅都在问你。”
乐仔老大不乐意的表情:“知道了,晚上回去看师傅。”
卓七在他旁边坐下来:“声哥让我去给洗浴中心的客人泊车,他还问你来着,说要是见到了你,就和他说。你待会和我去找他?”
乐仔眼珠转了转,听他这通话早就咂摸起其中意味来。
“他让你去泊车啊!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乐仔哼了哼:“估计也没什么好差事,抢录像带有什么意思。”
卓七知道他这还是之前的心思,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他也不可能说他们两个的关系,以免乐仔想得更多,或者说出别的难听的话来。
“你也别气了,他都问你了肯定找你有事。难不成你要和那个序哥混?”
说起序哥两人心里都一阵后怕,欠债的事情虽然一笔勾销,林纱也保证不会供出他,但他心虚啊。他得找个靠山。
帮客人泊车这个事情没有卓七想得那么好做,连续跟了几天以后才陆续上手。带他的人叫阿庄,是林嘉声特意安排的,人挺好相处,很稳重,没那些弯弯绕绕。
这晚卓七刚接了个客人的车,停完回来就见到几个眼熟的人站在门口,再一看居然是序哥那几个,林嘉声站在他们几个人之中,叼着烟,状态自若。
眼角余光撇到卓七,林嘉声多看了两秒当作打招呼,但卓七见了序哥一下跟丢了魂似的,阿庄喊了几声都没回应。
这时序哥扭过头来,恰巧和他对上眼,咧了下嘴角,做了个嘴型。卓七手心冒汗,又心惊又生气的,张嘴叫了声“声哥”。
林嘉声这会儿不知道他和序哥见过,还发生过那档子事,招了下手叫他过来。
“原来这小子是声哥的朋友?”
“嗯。阿七,叫序哥。”
他不情不愿,但还是张了嘴,序哥这人皮笑肉不笑,带着攻击性,他早有领教。
“我认识他朋友……乐仔,对吧?”
林嘉声点点头:“是的,他们两都是郑师傅的徒弟,郑师傅同大头哥关系还不,于是我让阿七过来帮帮忙。”
序哥若有所思:“这样啊……乐仔呢?”
刚问完,也不知道是什么风,还真把人吹来了。但乐仔是跟着李状来的。
他们也是一群人,走路七拐八拐,没个正形。
卓七朝乐仔看去,乐仔原本有些心虚,但看到序哥在,心想着不能输了阵势,他又和李状站一起,有什么好怕的。
林嘉声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,但很快收敛,客气同李状打了招呼。
他们两个面上还是挺和善的。
李状笑说:“今天这么巧啊序哥,带兄弟来捧场?我和阿声不得给你点折扣?”
序哥客气:“这还不是看你们两个得心意了?走,进去喝喝酒,阿声,送点好的进来。”
林嘉声应了,转身走了进去。
乐仔路过卓七被拽了一下,卓七小声问他:“你怎么回事?”
乐仔撇嘴:“以后我就跟李老大了。”
“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?”
“我也没一开始就表明态度啊,再说了,声哥也未必看得起我吧?”
卓七没理解,乐仔怎么突然变了样。
乐仔说:“他和声哥不一样,要的东西也不一样,我喜欢他些。”
拍拍卓七的肩膀,跟了进去。
上次水灾时,林嘉声那通电话没把李状那群人叫来,多少是有些奇怪的。林嘉声起先没多想,绕了一圈也懂了李状的意思。
他和李状都在同大头哥做事,但事情都有倾斜,他不乐意在这种事情上被他安排而已。
林嘉声便不再对这个事情评判什么,大头哥也好李状也好,他都不作声。
端了两箱啤酒进去,乐仔接的,咔嚓几下开了几瓶酒,上前就去敬序哥。
“序哥!敬你。”
序哥拿着酒瓶没有喝,上下打量他:“你是替自己敬?还是替你李老大敬?”
“替我自己!”
“哦?”
“序哥不愿意?”
序哥眼神讳莫如深,眼里带了几分冷意,道:“不是不乐意,而是这酒,不是这么喝的。”
李状笑了:“乐仔,这一箱你都干了。”
乐仔扭头看他。
“第一天出来吧?敬我也好,还是别的也好,有些事情可不是一箱酒就能解决的,懂吗?”
乐仔憋红了一张脸。他明白了序哥的意思。
他本想借着跟了李状的胆,冲着这瓶酒那事就翻篇了,但恐怕……没那么好翻篇。
他僵着脖子,看了看那箱酒,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喝。
林嘉声瞥了一眼他们的状态,找人叫来了卓七。
卓七一看里面的情况大惊失色:“会出事的!”
“嗯。”
“声哥?”卓七不解地看着他。
走廊的光是暖黄色的,显得四周都是暧昧的昏暗,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不少暧昧的声音。
卓七盯着林嘉声的表情,一下没读懂他眼里的意思。
林嘉声有些冷漠,即使目光盯着他,但那种冷漠带来了巨大的陌生感。
卓七急了。
林嘉声拉住他的手腕:“我不在的几天,你和乐仔干了什么?同序哥有关系?”
“你……看出来了……”卓七心虚。
“这还看不出来,我又不傻。”林嘉声松开他的手。
卓七急切地盯着他,生怕他不管,犹豫了好一阵,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
林嘉声越听脸色越难看,他难看一分,卓七就更害怕一分。
“声哥?”他又忐忑地喊了一声。
林嘉声抬手拍了下他的脸颊,卓七还以为他要打自己一耳光,但林嘉声就是随意地拍了拍,然后揉了两下。
乐仔已经快喝不下了,一边喝一边吐,李状在旁边看着他笑,序哥一直在催他继续喝。
他翻着白眼,吐了出来,哇哇好几口,趴在地上玩命地吐。
序哥嫌弃地跳到一边:“狗东西,吐我身上我揍死你!”
李状在看笑话:“乐仔继续!不能被你序哥看轻了知道吗?不能丢这个脸!”
几个人哈哈大笑,像在围观什么动物的表演。
卓七火冒三丈,恨不得马上冲进去,林嘉声却拽着他低声说:“你现在进去,这个事情永远翻不了篇。”
“乐仔会喝死的!!”
“快喝完了,待会你把人送去医院。现在吐了一点,不至于那么糟糕!”
“我们就这么看着?”卓七眼眶泛红,愤怒又难受,“我们救了人,我们还有?”
林嘉声揪着他衣服把他往旁边拽,卓七不肯动,林嘉声也拽不动了,狠狠地拖了两下,卓七跟他犟,持续了几分钟,林嘉声手一甩,不想继续搭理,转身就走。
卓七听着里面的声音,乐仔的呕吐声,旁边几个人嘲讽的说话声,大笑声,全部充斥在他脑海里。
他愤恨地捏着拳头,想冲进去,又害怕这一进去会害到乐仔。
卓七低声骂了一句,转过身,去追林嘉声。
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在两人之间蔓延,林嘉声递给他一支烟,卓七摇了摇头,表示不想抽。
林嘉声也没了兴致。
过了没多久,果然如林嘉声所说,乐仔被人抬了出来,往卓七跟前一放。
“我们序哥说,叫你送你好兄弟去医院,还来得及。”
这人也是那天见过的。
卓七将人扶起来,林嘉声找人开了车,让人帮忙送去医院。
乐仔是没喝死,但喝了半条命,在医院休息了一阵才出来。郑师傅都懒得去探望他,叫卓七好生照看着。李小敏去过好几次,送自己做的饭菜煲的汤。
出院那天乐仔形容枯槁,李状从没来看过他,对这位认的大哥,乐仔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别的想法,但他没有表露。
乐仔和他挥手说再见的时候说:“阿七,跟着声哥挺好的,至少他把你当人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我现在没有回头路了,不是吗?”乐仔惨兮兮地笑。
他咧着嘴看着卓七。
沉默了一阵,又对他说:“我现在不能选了,我要是掉转头去找他,我可能会被打死,他也不好做人。”
卓七心里有些苦涩,心想为什么乐仔偏偏就走上了这条路?
他不明白。
回去洗浴中心时正巧碰上阿庄来开工,递给他一盒饭:“声哥给大家买的,给你留了一份。”
“谢谢。”
这两天他都是医院和洗浴中心两头跑,什么都没耽搁,只是晚上没回林嘉声家里,都在医院待着,端着那盒饭,有些愧疚起来。
这时林嘉声和大头哥从办公室出来,遇到他们几个在吃中饭的。